清晨的太阳,已经开始学坏了,怎么就这么快的扬起你刺目的棱角,乖张的撒播着对世界的不满。我拉着可怜的行李,从这个车站到那个车站,汗水从我左边的额头滴下。
我不得不说,济南的司机都是很豪爽的。一路的急刹,或者飞驰,每一种尝试都那么新鲜,每一次离开地面再降落下来时,我总在怀疑自己乘坐错了交通工具。车子上,长得不一样的人们,说着同样的话,可是,我却听不太懂。每一个人的脸上写着不同的心情,背着书包的孩子们,眼神呆滞的望着窗外狭小的胡同,不知道他们在惆怅什么,他们还小吧,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前途或是未来担忧, 他们哪里会像我一样,为了自己的前途的迷茫呢?
有些面目上没有表情的男人,用周遭的二氧化碳把自己包裹起来,沉浸在自己创造的小宇宙里面。清晨那么美好,却有些沉重的感觉,我只能把视线移开,转向那些用方言聊天的妇女们,她们大声的说着,却没有笑容,平静的,没有语气,没有调式,不明白此时此刻,她们的情绪是什么,她们的态度是什么……阳光照在玻璃上,有一些光圈和气泡出现在蔚蓝色的空气中,可是,没有青草的涩涩香味,也没有泥土融化在水气中亲切而憨醇的味道。
现在还没有月光吧,怎能把世界照得如此羞涩?
外面的街景把还没睡醒的灯箱吵醒,所以他们可以沉睡的 理所当然。喧嚣的一夜已经过去了,忘返的醉人此刻是不是已经躺在柔软的,或者冰冷的床榻上,开始一点点清醒,一点点明白,昨夜的麻醉已经过了十二点,王子回家了,灰姑娘的变成了脏兮兮的模样,唯一不变化的就是,那双藏在裙裾底下孤单的一只舞鞋。
济南的夏天,来得如此热烈,才早上六七点,就已经很热了。我仿佛隐约的听见有人在说:来吧,让紫外线来得更猛烈一些吧……
我躲在汽车的阴凉里,呼吸着这个旧城市的沉寂。那怕,烈日想张牙舞爪的把你撕裂,你总是那么沉寂,安详的对他微笑,笑过之后,却又不留一丝痕迹。
野外的世界,我算是不曾去过,那些葱郁的山林和流澶的清泉,总是很少浮现在我的眼前。我是一个习惯了都市喧嚣而繁杂的孩子,我总是扮演一个流浪的画家,兴致勃勃的享受着每个城市的不安和刺激,高亢时,便开始做画,可是,每次都发现,自己的画笔没有颜色。
济南,的安宁,我有些不习惯。以至于,来了的第一天就开始想回去。或者是夜生活繁华的南方小城,或者是北京那样安全中却蕴藏着叛逆的小分子似的城市,再或者,我想我可以接受的就是香港,那样华丽得让人窒息。是的,济南都不懂得反抗阳的侵犯,我在低气压里,忘记了呼吸的方式,只觉得,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机体。
终于是下雨了,闪电一直无法停息,把整个黑宙照得灯火通明。没有人告诉过我,闪电和打雷可以不双入双出,我一直捂着双耳,蜷缩在拥挤的床上,不言不语,也不敢动弹,我怕,随时就会有醇厚的雷声穿过大气层,穿过我薄薄的耳膜,心脏便开始触电。
那一晚,我想起了一个人,这是毫无指标的一个人物,只是我经历过的,记忆还算深刻的几个男人的合体。乖张的性格,迷人的长相,硕长的身材,还有甜言蜜语。我只能勾勒出外在的形象,我无法确定他,或者是他们的心里是否真心的爱过我。我设想的种种情况,总是不断撩起我的假设,不断的假设:爱过?或是稍许爱过?热烈的或者只是寂寞时开在雨中的花朵?何时,会再相遇?为何所有人都与你相遇,唯独除了我?命运?抑或是上天不再让你伤害我?……我肯定的,否定的,带期限的,带条件的思索,每一个答案都不合逻辑,此时,才知道,我已经在睡梦中醒了, 竟是,昨夜一晚上只有轰轰烈烈的闪电,没有半丝雷鸣。
梦中的情节几乎已经忘却,唯独记得,你突然出现时,竟是如此丑陋和恶心。我在梦里面都那么善良,不在意你全身血肉模糊,不在意你非人类的躯体,不在意你已经说话含糊不清,只因为,你说,你说:小七,我很想你。
我忘记了,后来我们是否拥抱,忘记了,你说过 ,要和我一起来济南,一起快乐的,艰辛的。可是,那终将成为昆仑山上的白色泡影,那么眩目,却还是被她撕裂。
忘记了,昨夜下了一场很大的雨,在看得见风景的教室里,我突然想起了北京。
还是一样的暴雨,还是一样的,我记不清,你是第几个为我流下眼泪的男人了。或者是第三个,或者是第四个。我不认为我真有那么好,是啊,好得让你觉得离开我是那么可惜,你是男儿,有泪的时候,必是很难过,很难过了。可是,为什么总是流过眼泪,说过爱我之后都决然的离开。其实,你不说,我都已经知道,如果差这么两三天,我也算是第三者。我不喜欢小三,我不喜欢和别人抢夺什么,我总是很被动的, 你爱我,我便接受,你不爱我,我也接受。
是啊, 这种被动的,不会出击的感觉真有点像济南。可是,如果,我和它一样年迈,一样慈祥,或者,我的心情会好受一些,或者,便不会写下这么多伤感的文字。
独自走在狭小的路上,看着很多小麻雀无忧无虑的在我脚边跳来跳去,她们总是那么有闲情排练,或者,表演。可惜,我的心情没有那么愉悦,每没看一场你们的演出,我总是在叹气。其实,你们什么都好,只是我自己还不够特立独行,或者说,我的缺点还没那么明显,总让身边的男人们很有压力。
记得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的朋友说过,我是他见过最强势的女人。
我总是很无奈的笑着,我这么爱哭,还很强势啊?
男人总是看不见女人与生俱来的弱点,他们只会和自己比较,琴棋书画,样样都好,还有一颗顽强的事业心,很少有人受得了的。
我只是好奇,古时候的青楼女子,那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都好?我顽强的事业心只是说明我没有安全感啊……
他笑了,我也笑了。其实什么都不重要,只因为不爱,或者不够爱,什么都可以成为借口,什么都可以成为理由。
黄昏了,那么橙的光圈映倒在我们像蜜桃一样柔柔的脸上,我离开你们这么远了,我可以把自己封锁在有点简陋的屋子里,以前的生活太过于纸醉金迷,我的心都开始膨胀,我害怕炸裂。
可是害怕又有什么用?越是害怕你出现,你却真的突袭而来。那天,我嚼着还没有溢出眼眶的泪水,删除了你的所有信息。不记得你的电话号码,不记得你的名字,不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。可是,当我看完一页书,翻开另一页时,却看见你曾经写给我的字条。
我假装自己很有风度的回味曾经美好过的时光,然后随意的再塞到下一页。转念之后,又取出来,塞进前面已经看过的书页中。
我是你见过,最通情达理,最善良的女人。
你的这些话不断的重复在我耳中……我几乎已经忘记你的样子,却还能那么熟悉你的声线,高高低低的,忽远忽近的,离我很远很远,却就站在我面前。我想,那是我大脑疲劳了,现实和幻觉总是交叉的出现。
我守着诺大的房子,把心脏交给你了之后,我便开始带着我小小的灵魂到处流浪。
就如同一个流浪的画家,一路上都不断的遗失我的工具,心好疼啊,却抚摸不了会跳动的心脏。你总是无缘无故的生气,生气了总会用那满是尖刺的玫瑰花送来你灼热的,我还没有找到合适词语形容的热情,你总是想把我包围得紧密一些,却扎得我好疼。我一路上做画。对你的思念就行是笼罩在水气里的一棵杉树。很远很远,在我左边数的第二座山上。如果颜色很浅了,那就是我哭了。
